[编者按] 当全世界关注美以伊冲突时，俄乌冲突时长已超过第一次世界大战，且其停火前景仍不明朗。分析人士认为，为全面牵制俄罗斯，欧洲安全界把视线重新投向北极，北约可能通过反潜监视、航道管控、基地建设和盟友协同等措施，来牵制俄罗斯在北约的战略资源配置。

　　基于这一背景，美国哈德逊研究所发布研究报告，对北极安全态势和北约应对方案作了系统分析。从报告内容看，一是梳理俄罗斯在北极的军事存在与地缘优势，重点分析其核潜艇、破冰船队、防空体系、北方海路和极地基础设施所构成的综合能力；二是评估美国及北约盟友在北极方向的部署与分工，指出美国虽具备强大军事能力，但难以单独承担北极长期部署成本，挪威、芬兰、瑞典、丹麦、英国、加拿大以及日韩等伙伴在基地、反潜、破冰船、无人系统和工业能力方面都将扮演更重要角色；三是报告通过战争推演揭示北约在态势感知、水下监视、反潜作战、破冰船和极地后勤方面存在短板。

　　该报告将北极竞争拆解为一套可操作的能力清单：哪里需要水下传感器，哪里需要破冰船，哪里需要卫星通信，哪些盟友负责工业补位，哪些通道可能成为危机升级点。在当前国际局势下，北极问题已不只是资源、航道和主权争议，更是军事技术、同盟分工、基础设施韧性和危机管控能力的综合较量。理解北极局势，既要关注航运和能源合作的现实利益，也要看清西方战略界如何把正常的地区合作纳入安全化叙事，并据此推动新的军事部署。为便于国内各界知己知彼、把握形势之变，欧亚系统科学研究会特编译评论此文，供读者批判性阅读。文章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

　　北极已成为世界主要国家的关键对抗地区，是战略竞争的前沿阵地。对于俄罗斯而言，北极地区不仅自然资源丰富，该区域富含矿产、天然气和渔业资源，2024年的地区经济生产总值更是占据俄全国的7.5%，而且该地区的地缘战略意义凸显，尤其是北海航道具有重大的地缘战略价值，影响世界政治经济格局变化。因此，俄罗斯的北极防务部署自2014年起加速推进。近些年，尽管俄罗斯深陷乌克兰战争，但其并未缩减在北极地区的军事投入，反而持续强化从巴伦支海到白令海峡的武装建设，已经形成了一个由核潜艇为威慑核心、破冰船为海上保障、先进防空系统为防御屏障的立体化军事部署。

　　首先，科拉半岛作是俄军军事力量在北极部署的核心阵地，聚集了俄罗斯绝大部分水下核打击力量，是北方舰队司令部所在地。该军事基地目前拥有16艘弹道导弹核潜艇、11艘巡航导弹核潜艇以及23艘攻击型核潜艇，整体数量和规模远超任何单一北约盟国。这些潜艇配备了先进的远程巡航导弹和高超音速导弹，例如“锆石”高超音速导弹，以及2023年最新列装的亚森级巡航导弹核潜艇“阿尔汉格尔斯克”号携带高超音速巡航导弹与反舰导弹，代表了俄罗斯水下作战能力的最高水平。此外，俄罗斯还在堪察加和科拉半岛部署了搭载波塞冬核动力无人水下载具的特种任务核潜艇“别尔哥罗德”号。它们能够在北极海冰掩护下潜伏，穿越格陵兰-冰岛-英国缺口进入大西洋，进而对美国及北约盟国全境实施核打击。

　　其次，为了在北极的寒冷环境下维持全年的军事行动能力，俄罗斯在该区域部署了大量破冰船队。俄罗斯在北极共拥有43艘破冰船，其中包括8艘重型核动力破冰船，数量远超美国、加拿大等其他北极国家的总和。这些破冰船不仅保障了北方海路的航运，也具备军事用途。此外，俄罗斯还在推进装备武器的“战斗破冰船”建造计划，以进一步提升其在冰区的军事行动能力。而且，俄罗斯加大了在精确制导导弹技术方面的投入，使其能够在无需动用传统舰艇或航空力量的情况下，对远距离目标实施打击。

　　最后，在防御体系建设方面，位于北海航道入口的巴伦支海是俄罗斯的防御重点。俄罗斯在法兰士约瑟夫地群岛部署了地对空导弹和雷达，并将新地岛改造为北极防空穹顶，形成多域拒止能力。莫斯科在新地岛部署了大量地对空导弹和雷达系统，并授权前线指挥官自主制定和实施拦截行动，从而将该群岛打造成覆盖巴伦支海与喀拉海之间广阔区域的北极防空导弹穹顶。与此同时，俄罗斯持续推进位于法兰士约瑟夫地群岛的纳古尔斯科耶机场的现代化改造，并在该基地部署了地对空导弹和雷达装置，进一步强化了对北极核心水域的控制能力。这一系列举措旨在保护其战略核潜艇的活动区域，同时确保北方舰队能够全年畅通无阻地进入大西洋。而在太平洋方向，俄罗斯同样加强了军事基础设施建设。太平洋舰队以符拉迪沃斯托克为总部，将潜艇基地延伸至北极海岸线，持续增加导弹与鱼雷库存，并部署了强大的奥斯卡Ⅱ级核潜艇，保持着对该区域的强大控制力。

　　此外，中国在北极地区对俄罗斯的赋能主要体现在经济、技术和军事战略三个层面。经济上，中国通过投资和航运合作帮助俄罗斯开发北方海路的能源与运输潜力。例如，中国控制的集装箱航运公司开通了经北方海路的直航线路，俄罗斯国家原子能公司与中国企业合作建造多艘冰级集装箱船，计划从2030年起实现全年运营。这些商业活动兼具情报侦察和物资运输的双重用途。技术上，中俄正在共同建设从海床到太空的传感器网络，可以及时发现附近海域隐蔽的潜艇。双方还在白令海附近进行联合战略轰炸机巡逻和海警联合巡航，并在鄂霍次克海建立了基地共享安排。

　　2024年，美国国防部正式启动新版北极战略，将该地区的战略定位调整为“监视并威慑中俄的前沿阵地”。美国在北极地区的军事投入主要集中在导弹防御、潜艇力量、太空监视、破冰船队建设以及无人系统发展等方面。在导弹防御领域，阿拉斯加成为美国本土导弹防御体系的核心，部署了陆基拦截器、远程雷达和指挥控制系统，并正在开发包括“远程识别雷达”和“下一代拦截器”在内的分层防御系统，以应对包括高超音速武器在内的远程导弹威胁。美国还对格陵兰岛西北部的皮图菲克太空基地进行现代化升级，该基地配备固态相控阵雷达，用于探测和跟踪沿极地轨道发射的弹道导弹。此外，美国太空军2026年的预算申请中包含157亿美元用于“金穹顶”导弹防御计划，重点发展天基传感器和拦截器。

　　整体而言，美国在北极地区的海军力量依托于全球规模最大、能力最强的潜艇部队，拥有14艘弹道导弹核潜艇、4艘巡航导弹核潜艇和50艘攻击型核潜艇。2025年特朗普政府推出的“大而美法案”为美国海岸警卫队提供了三艘新型重型破冰船、三艘中型极地破冰船以及十艘轻型与中型破冰船的资金支持，以缩小与俄罗斯破冰船队之间的差距。该法案还包含近50亿美元用于海上自主系统，旨在改变未来水下战争的性质。此外，美国空军已在北极部署F-35“闪电”II战斗机，并计划利用现有基础设施增强力量投送与威慑能力。

　　在美国的北欧盟友中，挪威是唯一真正的北极国家，其与俄罗斯接壤，科拉半岛上的俄罗斯潜艇基地距挪威边境仅40至110公里。2021年美国与挪威续签了1950年签署的《相互防御援助协定》，并附加了防务合作补充协议；2024年两国又补充签署了一项防务协议，大幅增加美国战争物资的供应，并允许美国进入包括安道亚和巴尔杜夫在内的12个军事区域，同意美军使用其多个空军基地和海军基地。此外，挪威还在建设六艘蒂森克虏伯海事系统212CD型潜艇和至少五艘26型反潜护卫舰，并发展基于安多亚太空中心的卫星发射和导弹预警能力。

　　冰岛虽无常备军，但长期以来一直是美国北大西洋防御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并为北约在北极地区的军事力量提供支持。尤其是冰岛地处格陵兰-冰岛-英国缺口这一关键战略位置，不仅允许美军核潜艇停靠其港口，还支持北约反潜巡逻机与战略轰炸机的轮换部署。而芬兰作为波罗的海国家，与俄罗斯拥有1340公里的陆地边界，成为北约北翼安全的关键一环。芬兰允许美军使用其15个军事基地，并订购了64架F-35战斗机以实现防空能力的现代化。自2023年正式加入北约以来，芬兰履行《北大西洋公约》集体防务条款，并逐步与挪威、瑞典加强合作，发展北欧联合防务与协同作战能力，推动地区防务的深度融合。芬兰自身也拥有出色的国防体系，尤其在破冰船产业方面具备全球竞争力。自2013年起，芬兰国有企业阿克提便开始与美国在破冰船使用领域开展合作。2024年，美国、加拿大与芬兰三国签署了《破冰船合作计划》（ICE Pact），承诺共同研发和生产破冰船。在此基础上，美国不断向芬兰船企下达订单，进一步强化了美国及北约军队在极地地区的作业能力。

　　与芬兰类似，瑞典也是波罗的海国家而非北极国家，虽不与俄罗斯陆地接壤，但与列宁格勒隔海相望，因而能够直接威胁俄罗斯北部及加里宁格勒飞地。瑞典拥有强大的国防工业基础，尤其在潜艇设计与制造方面具备突出优势。俄乌冲突爆发后，瑞典调整了原先相对中立的立场，不断加强与北约盟国的军事合作，特别是与芬兰建立了紧密的防务合作关系，并频繁参与战略轰炸机演习等相关行动。2023年12月，美国与瑞典签署协议，允许美军在瑞典部署军队、储存军事装备并开展防卫演习，旨在进一步完善西方多层次区域防御体系，从而封锁波罗的海的俄罗斯舰队。2024年3月，瑞典正式加入北约，进一步恶化了俄罗斯西部边境的地缘政治环境。

　　在关键战略盟友方面，英国虽非北极国家，但其位于格陵兰-冰岛-英国缺口的位置使其在反潜作战中不可或缺。自二战以来，英美两国始终保持着稳固的联盟关系，具有深厚的情报和防务共事历史。2024年，两国修订了1958年的《美英共同防务协定》，取消了协议中的“日落条款”，确保美英防务合作无限期延续。此外，英国还拥有P-8A巡逻机、反潜护卫舰、潜艇和战斗机，并主导“联合远征军”，协调北欧地区的防务。此外，加拿大则是美国最密切的北极防务伙伴，两国共同成立了北美防空司令部（NORAD），在航空航天和海上预警领域保持信息共享；2012年签署的《北极合作三方指挥框架》扩大了双边军事训练和演习的规模；2024年加拿大和美国、芬兰一同签署破冰船合作计划。本国防务建设上，为了增强在北极地区的存在和响应能力，加拿大正在建设支持中心网络，通过定点设立枢纽完善基础设施，扩大武装部队作战范围，最大程度减少后勤限制，从而增强对北极地区军事行动的支持。

　　在印太伙伴方面，日本和韩国虽未正式融入美国北极防御态势，但其地理位置、北极航运利益和防务能力使其成为理想的合作伙伴。其中，日本位于鄂霍茨克海入口，靠近勘察加半岛的俄罗斯核潜艇基地。该国对北极地区持有长期利益诉求。一方面，作为国际北极科学委员会成员，日本自1957年起开展北极研究，在挪威斯瓦尔巴特群岛设有研究站，并于2021年启动北极研究破冰船建造计划（预计于2026年启航）；另一方面，由于海冰融化，联通日本和欧洲的北海航道的可行性日益增强，日本苫小牧港或将成为亚洲海运枢纽。因此日本持续采取行动，强化自身在北极地区的存在感。作为冷战时期东亚前沿阵地，日本虽然法律上被剥夺了战争能力，但事实上从未放弃发展军事力量，近两年更表现出强化防务的决心，如2024年提出外交倡议开展与北欧国家的安全合作；2026年扩大国防预算，采购潜艇、水面艇、海上巡逻机等以增强海上自卫队的作战能力。当前，日本主动表态愿意与北约盟国在北极地区开展防御合作，努力成为北极域外国家的“代言人”之一。

　　同为北极域外国家，韩国军事能力的基础源于其国防工业实力，尤其在造船领域，韩国企业专攻破冰级 LNG 运输船和极地油轮，这一技术对于西方集团极地基础设施建设十分重要。韩国政府推出新的海运专项政策，力求打造集破冰船建设、港口运营和可持续燃料开发等于一体的产业集群，并计划于 2026 年开通北极集装箱航线，同时裨益商业航运和军工活动。 据此， 韩国期望保障自身能够在北极区域内自由航行，并可能研发自主水下系统，强化盟军侦察、布雷及反潜作战能力，承担相关安全和监视任务。如若美国向韩国发出明确的“北极合作”信号，表明该地区将成为两国重点关注领域之一，后续可能会开展一系列军事试探行动。

　　与俄罗斯在北极地区部署的军事力量相比，美国及其盟友存在多方面的严重短板。第一，在态势感知与监视能力方面，盟军缺乏足够的太空基情报、监视与侦察系统，难以与海空基监视能力有效协同，导致格陵兰岛东部及北极上空出现大片监视盲区。北极地区常年低云和浓雾使能见度极低，进一步削弱了空中监视的效果。此外，美国及其盟友的卫星通信能力严重不足，影响了精确制导武器的运用与导航感知，而欧洲盟友几乎完全依赖美国提供的太空能力，缺乏自主操作能力。这使得俄罗斯的弹道导弹核潜艇有机会在巴伦支海或格陵兰岛东海岸的冰盖下隐蔽机动，并沿极地轨迹对美国本土发动核打击——该路径飞行时间短，且可避开密集的雷达覆盖。

　　第二，在反潜战和水下作战领域，美国及其盟友的短板尤为突出。在2025年8月的一次演习中，美国“杰拉尔德·R·福特”号航母打击群与挪威和英国部队在挪威海联合行动时，竟未能探测到俄罗斯潜艇。美国、挪威、英国和丹麦四国均缺乏足够的水下探测、跟踪和反潜作战能力，包括冰硬化舰船、反潜护卫舰及有人潜艇。因此，俄罗斯的核动力巡航导弹潜艇和攻击型核潜艇有很大机会未被发现地穿越大西洋，一旦接近北美海岸线，即可使用核巡航导弹可信地威胁美国本土。格陵兰-冰岛-英国缺口（GIUK Gap）作为俄罗斯北方舰队进入大西洋的关键通道，盟军在该区域的监视密度和可靠性远远不够。此外，俄罗斯正在建设从海床到太空的传感器网络，这将进一步挑战美国及盟军潜艇隐蔽作战的能力。

　　第三，在破冰船及极地多任务舰艇方面，美国及其军事盟友与俄罗斯的差距极为悬殊。俄罗斯目前拥有约43艘破冰船，其中包括8艘重型核动力破冰船，且还在建造作战型破冰船。相比之下，美国海岸警卫队仅有两艘接近寿命终期的破冰船和一艘改装用于石油工作的破冰船，而加拿大、丹麦等盟友的破冰船队规模和冰硬化舰艇数量也严重不足，无法在存在多年冰的偏远地区进行常态化巡逻和主权宣示。

　　第四，美国及其军事盟友的防御态势过于被动，缺乏主动进攻的威慑。当前盟军的作战概念和力量设计几乎完全围绕防御展开，缺乏在俄罗斯堡垒防御区内实施打击的能力。俄罗斯可以成功突破盟军反潜防线，在盟军专属经济区内举行演习，并部署战略轰炸机进行联合巡逻。在导弹防御方面，俄罗斯的高超音速导弹和现代潜射弹道导弹技术对现有导弹防御系统构成严峻挑战，而格陵兰岛皮图菲克太空基地的雷达因冰盖厚度限制，对格陵兰东部和北极点部分空域的导弹预警覆盖不足。

　　报告推测，在2035年至2040年之间，美国及其盟友与俄罗斯在北极地区爆发军事冲突的概率极大。战争推演假设红方俄罗斯为侵略者，在乌克兰战争演变为低强度持久冲突后，俄罗斯对波罗的海国家、摩尔多瓦和罗马尼亚开展灰色地带战争，同时将大部分核潜艇舰队部署到北大西洋，以威胁北约支持乌克兰的决心。蓝方盟军则是由美、英、挪、丹、日、韩六国部队组成。俄罗斯使用潜艇、支援船及机器人自治系统破坏挪威海的海底固定分布系统（FDS）阵列和其他水下基础设施，并威胁如果日本和韩国采取反俄行动，将拦截北方海路的航运。

　　在冲突第一阶段，蓝方部队被允许对俄罗斯的机器人自治系统使用动能武力，但对俄军有人驾驶部队只能采取自卫性质的行动。蓝方此时的任务包括：保护美国及其盟友在该区域的水下基础设施、跟踪俄罗斯海军和海岸警卫队船只、清除该区域的俄军的军事系统，以及保护盟军航运免受拦阻。在对抗的第一阶段，俄罗斯不仅成功保住了其在挪威海的水下侦察能力，还降低了蓝方提供太空和水面监视数据的系统效能，导致挪威海一半的海底固定分布系统阵列中断。

　　随着冲突进入第二阶段，蓝方根据俄军攻击型核潜艇和巡航导弹核潜艇朝向格陵兰-冰岛-英国缺口区域移动的假设重新调整了任务。蓝方部队继续保护盟军水下基础设施，并试图清除挪威海所有俄军军事系统。同时，他们调整了部署态势，使俄军有人驾驶的海军和海岸警卫队船只面临风险，并开始跟踪和准备攻击俄罗斯潜艇。在北方海路沿线，蓝方部队继续保护盟军航运，并跟踪俄军海军和海岸警卫队船只。由于蓝方指挥官预期将发生战斗，美国琪琪盟友在挪威海修改了交战规则，允许在俄军主动攻击蓝方的情况下，即可对任何俄军攻击型核潜艇和巡航导弹核潜艇发动攻击。

　　第三阶段，俄罗斯潜艇开始攻击蓝方水面部队，后者得到少量打击和侦察飞机的支援。俄军对水下基础设施的攻击完全瘫痪了挪威海的海底固定分布系统，迫使蓝方只能依靠已部署兵力来监视和定位潜艇。俄军的拦阻行动停止了北方海路上商业船只的所有航运。随着战斗全面展开，蓝方的交战规则允许盟军攻击在挪威海行动的俄军海军部队。然而，蓝方部队仅击沉了少量敌方潜艇，三个蓝方团队中有两个各击沉了一艘攻击型核潜艇，而俄军在北极冲突中取得战略优势，最终实现了其军事目标。

　　北约盟国及伙伴国对北极地区的不安全感与日俱增。尤其在俄乌冲突爆发后，俄罗斯更加意识到北极战略的重要性，持续加大军工领域投入，着力发展超音速导弹和巡航导弹，并扩大北极军事基地、军民两用基础设施建设。具体策略上，该模拟演习虽然仅进行了有限轮次交锋，但对比蓝方三个分队的决策流程、行动结果以及模拟者体验等，可以发现美军及其盟友在军事对抗中处于明显的下风，皆未能阻止俄罗斯达成作战目标。据此，可总结出以下五点经验教训：

　　第一，基础设施建设至关重要。北极地区由于存在海冰、风暴、低温等极端外部条件，其不仅对盟国的极地作业能力提出极高要求，更给后勤系统带来严峻挑战。格陵兰-冰岛-英国缺口是俄罗斯北方舰队船只和潜艇进入大西洋的主要海上通道，盟军需要坚固的港口、机场和补给站来在恶劣环境中持续作战。冰硬化港口、燃料储存和维修设施确保了舰艇和飞机的作战能力，长期持续需要预置弹药、九游会（J9）燃料、备件以及医疗和快速维修能力。据此，联盟内各国需依托现有分工体系，提高专业化程度，共同构建高水平军工产业链。分工上，北欧国家深耕抗冰技术，日韩两国生产大型无人潜航器等；协作上，重点关注通用接口设置和培训体系联通，从而加速新装备部署并降低全周期管理成本。

　　第二，无人系统对于反潜战和情报监视侦察是必不可少的。美国及其盟军优先注重空中和水面作战，而反潜战传感和打击往往资源不足。第二队和第三队将中型无人水面艇和超大型无人潜航器用于反潜战，从而获得了更多探测机会。风帆无人水面艇依靠风能、太阳能或柴油动力，可在不加油的情况下执行长达数月的任务，其低轮廓和自主性使其难以被发现且成本效益高，即使在北极条件下也能收集声学数据用于潜艇探测以及雷达和自动识别系统数据。中型无人水面艇可以携带模块化载荷，包括雷达、光电/红外传感器、被动声纳和信号情报设备，多个此类无人艇可构建网状网络，覆盖格陵兰-冰岛-英国缺口及摩尔曼斯克沿岸等关键通道。第二队和第三队依赖无人系统进行情报监视侦察和近敌目标定位，分别损失了零艘和两艘有人水面战舰，而第一队损失了三艘。

　　第三，无人战争系统虽然在战争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但有人战争系统仍是关键力量。根据推演，小型的无人水面艇在冰缘地带提供持续情报监视侦察和海域态势感知。中空长航时和高空长航时无人机能够持续监控海上关键通道、冰缘和海床基础设施，即使在低能见度下也能使用光电/红外和合成孔径雷达传感器。它们还可为远程武器担任瞄准引导，降低水面舰艇和有人机的风险。因此，虽然无人系统极大拓展了侦察韧性和作战效能，但有人系统仍是构建完整杀伤链、承担战场损伤、管控冲突升级的关键力量。未来作战的制胜要点，不在于以无人取代有人，而在于实现两者的深度融合与战术协同，其中无人系统重点执行侦察、九游会（J9）追踪、削弱而非直接打击地方力量的行动，有人系统承担战斗指挥、决定性打击实施和后程支援任务。此外，发展抗干扰、抗网络攻击的指挥控制网络，并建立前沿作战基地，确保指挥中心和部队联络通畅。

　　第四，使用海岸警卫队船只来保护民船，避免冲突升级。推演模拟了一项战前任务，包括选择使用海岸警卫队船只来保护滞留在北方海路上的12艘盟军友好船只。但此阶段行动敏感度高，出动军舰的行为可能被误读为进攻的信号，从而导致冲突升级。加之北约核心空军力量部署在GIUK缺口和挪威海中部，调动时间相对较长，空中掩护能力不足。因此，北约应在巴伦支海、鄂霍茨克海及日本海沿岸，联合北欧和北太平洋国家进行军演。但也有必要制定明确的交战规则，保持与对话开启，避免不成熟不必要的外交甚至军事冲突。

　　第五、美国及其盟友需在北极地区构建综合威慑体系。该体系的关键是：部署在北极东西两翼的战略导弹防御系统，在西翼 （巴伦支海一带） ，重点部署海岸雷达和识别传感器，在东翼 （白令海一带） ，持续推进陆基 / 海基弹道导弹防御体系现代化，并将东太平洋国家纳入联合演习；现代化卫星通信系统，通过采用多轨道卫星组合方案并直接通信 （而不是通过地面站中介） ，确保单一系统受损时仍能维持信号覆盖；强水下态势感知设施，包括固定海底阵列、声学触发线路、无人潜航器中继、无人艇巡逻等；强堡垒封锁能力，从而在巴伦支海 / 鄂霍茨克海潜艇堡垒区防止核潜艇突破。 此外，需要研发新的武器装备以应对未来俄罗斯发起的北极战争。推演表明，需要下列技术发展：适应气候的基础设施、冰硬化的多任务有人舰艇、极地级水下监视通信与瞄准系统、能够在战区重新定义目标的自治系统、极地级卫星监视与通信系统、无人系统回收技术、以及极地级水面、水下和空中传感器。

　　哈德逊研究所非常驻高级研究员，奥斯陆挪威国防研究所研究员。重点研究中美欧关系，印太安全体系，北极地缘政治等领域。